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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人伴你走过最后的时光，但繁花将为你的末路送行。”
幼时听到的神谕再次降临。
梦中雨缓缓睁开眼睛。
诶？
她没事？
陷在柔软的沙发中，梦中雨有些恍惚。
她只记得在把不夜露带到文化馆后不久，自己就被那些血丝和肉块吞没，晕了过去。
可能是盖着毛毯的缘故，身上暖暖的。
偏头一看，那边烛火微亮，不夜露正和圣斯苑说着什么。
不夜露眼睛坚毅，神情中有几分灵动的气恼。
想必是已经恢复了。
梦中雨放心下来。
......这样难得的平静与安宁，真好啊。
眼角一颗泪水砸落，转瞬即逝。
注意到动静的不夜露惊喜的看向她。
“阿雨！太好了，你醒啦！”
“嗯，我没事啦。”
梦中雨眼眸微红，点头回应。
……居然又梦到了神谕。
明明是每天都会想起、已经熟悉到麻木的话语。如今再次听到，却觉得有几分寂寞起来。
这是在提醒她，时间快到了吗？
等归入那个永恒后，每每醒来，她将再也听不到这样的呼唤、身旁也再也没有等待她的人了吧。
梦中雨微笑的看着不夜露走近，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。
也许是错觉，这一幕落在不夜露眼里，让她莫名有些害怕。
此时的梦中雨怎么会笑的那样虚无、那样脆弱。
心头泛起奇怪的感触，却不都是为了梦中雨，而是为了过去的某个人应该没有那样的人才对。
不再胡思乱想，不夜露匆忙走近，拍着人儿的脊背安抚。
“没事吗？还难受吗？”
“没事的。”
梦中雨眼中的玫瑰在一片水汽中绽开的十分娇艳，却也预示着盛极而衰的没落。
待听完不夜露的叙述，梦中雨终于找回了状态。
“竟然是这样......难怪它们不攻击小露。”
不夜露笑道：
“是啊，虽然是一片好意，只是想要引起修女修士们注意、唤醒他们，但奈何自己是一团怨气，才搞出这档子事，真是弄巧成拙。”
圣斯苑垂目，像是犯困。
“真是无趣。就不能再搞点什么花样吗？”
“你还嫌不够啊！”
脑子发热，搞的不夜露心烦气躁。
“若不是阿雨，我们想找到真相，不知道还要浪费多长时间。你半路还想扔了我们不管，我都没跟你计较呢！”
压根就没出多少力，还在这里叽叽歪歪，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这人总不会想躺赢吧！？
抬起眼皮，圣斯苑嘲讽道：
“你那么容易被洗脑，健康管理也是一团糟，还挺自豪似的。”
不夜露撸袖子。
“嘿你——！”
“好啦好啦，总之没事就好！”
梦中雨拉她坐下。
这两人太不对盘，真要吵起来，不到天亮肯定结束不了。
“说回正题。这个研讨会，或者是教会内部那些不合理的制度，是没办法改变的吗？”
圣斯苑道：
“当然不行。这些东西与信仰相关，更是教会一直以来沿用的，且不说能不能改，即使争取到了各方的同意，也会花费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。”
“牵一发而动全身，打破传统，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梦中雨点头。
“既然游戏是让我们解决灵异事件，结合那些怨气产生的理由，我想，那我们干脆就让所有信徒清醒过来、离开这个吃人的教会吧。”
“只要幸福教会不再存在，就不会产生新的怨气。”
不夜露点头认可了这个想法。
“是的，我也是这样想的，要做就做到底。”
“我确认过，只要没有新的美术品进馆，时间一长，现有的那些怨气就会慢慢消散。”
眸子一闪，圣斯苑点点桌面。
“想法是不错，但最根本的是，你们要如何唤醒这些被洗脑的人？”
“就算拜托文化馆的怨气，除了心智格外坚定的个别人外，它们也只会使人阴气缠身、陷入疯魔而已。”
不夜露道：
“这点我自然也和它们聊过。”
“概括来说，只要有一个载体就行。”
怨气们宛如喜爱恶作剧的小孩，偏偏还是特别淘气、喜怒无常的那类。
幸好解释一通之后，它们不再针对梦中雨，不夜露才有时间好说歹说、威逼利诱，和它们达成了共识。
“没有形体的它们必须依附在文化馆的作品上，所以才无法离开，但实际上，只要愿意，它们也可以附在别的东西上，甚至可以借助这种方式，被带出文化馆。”
“如果只是少量的怨气，应该可以在不影响人精神的前提下，起到一些刺激他们醒来的作用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不夜露嘴唇弯弯，看向梦中雨。
“要不要搞个大的？”
梦中雨也呵呵笑了。
她可真喜欢不夜露现在的表情。
生机勃勃，开朗机灵。
这就是不夜露该有的模样呀。
第二天，在圣密西枢机主教和雷伊主教的牵头下，幸福教会第一届信仰祭即将开展的通知，被发送给了所有人。
“哎呀，原来你们在计划这么大的活动呀！”
琳达拍拍不夜露的肩。
“好好做，跟着这几位大人，你肯定会是同期里第一个升级的！”
“啊哈哈哈哈......”
不夜露一面做着资料，一面应付着笑了几声。
看一眼对面的黛西，她正手忙脚乱的忙碌着，手里的羽毛笔写的快擦出火花。
黛西好像变回了原样，今早很热情的跟不夜露打招呼。
虽然有研讨会的影响在，但她状态恢复，不再那么冷淡，也让不夜露放心了几分。
等着吧，黛西，我一定会把你们都救出来的，嘶——
不夜露揉了揉太阳穴。
可能是昨天发生太多事，今天还是有些头痛。
她晃晃脑袋，继续看起手里的资料。
同一时间，讨论室中。
圣斯苑一身低调的深灰色袍子，却挡不住浑身的气度和风姿。他站起身的时候，自然而然就聚集了众人的目光。
“方案之前已经发送给了大家，内容我就不在此重述了。”
“今天这个会议，就请各位投票表决吧。”
圣斯苑的金眸带着礼貌温和的笑意，看似温柔的扫过全场，被他看到的几位老主教却感到几分寒意。
在教会那么多年，在这一成不变的环境中停留太久，他们早已提前进入养老模式，失去了所有的朝气与冲劲。
不需要做出什么新东西、高业绩，如今的地位和状况已经足够保证他们的生活。
思想逐渐僵化的代价，让他们再也看不清周围。
在圣斯苑的话术引导下，方案全票通过。
“呵呵......”
圣斯苑把材料递给杰西卡。
“去联系人吧，这事儿即刻执行。”
杰西卡毕恭毕敬的接过。
“是的，我马上联系建筑队。”
“一定保证在时间前，拆除塔楼。”
入夜，梦中雨上楼来找不夜露。
要做的准备太多，又加班到了这个时候。
看眼挂钟，梦中雨叹气。
因为不想再拖，她们明天就会执行计划，所有东西自然都得在今天之内准备好，负担可想而知的大。
整层楼的人几乎都走光，只剩不夜露的工位上还亮着蜡烛。
“嗯？小露？”
许是累极，不夜露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仔细一看，她脸色有些奇怪的潮红，呼吸也十分急促。
“发烧了吗......”
梦中雨摸摸她的额头。
有点烫啊。
怎么回事？
为什么这场游戏里，不夜露的身体状况会如此之差？
想问发生了什么，信徒管理部的其他修女却都不在座位，连和不夜露同期的黛西也早就下班了。
“唔......”
不夜露揉揉眼睛，坐了起来。
“诶？阿雨？现在几点了......”
“十点啦。”
不夜露一惊。
“这、这么晚了！糟糕，我这边还没做完......”
她抓抓头发。
看向桌面上凌乱的资料，不夜露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做到哪里了。
“啊啊啊完了完了，我怎么睡过去了呢！”
其他人，甚至是黛西都没有叫她！
同事爱消失的这么快吗！
梦中雨担忧道：
“你现在有点发烧，先休息下吧，剩下的我帮你。”
不夜露摇摇头。
“你那边本来也有很多工作，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她抬起脸，冲梦中雨笑道:
“放心，我能解决完的！这些数据马上就全部算完啦，剩下的就是带着资料去文化馆，让那些怨气附上去而已。”
怨气们变化无常，虽然上次没有再出手，但总归对梦中雨和圣斯苑没有什么善意，这事的确只能交给不夜露做。
虽然她看起来尚且精神，但梦中雨还是没有放松眉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我把资料拿过来，和你一起做。”
“有什么事你随时跟我说。”
不夜露认输般点头。
“好，知道啦！”
此时，文化馆中。
“哎呀，约好了的，怎么还没来啊，我都困了耶。”
纸面上的文字一跳。
“你困个屁啊，你是幽灵好不。”
“嘻嘻嘻，要我说呀，不来也好，她阴气入体，已经在折寿啦！还是赶紧远离这里，回家养病才是正道呢！”
隔壁的照片道：
“难怪昨天她来的时候，我觉得她像是我们的同类，而且，她也能听懂我们的声音！”
“寻常人哪有可能和我们交流啊，她那是被诅咒了！身体逐渐虚弱，正在转为鬼阴之体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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